1. 李敖的家族史,堪稱五四新文化運動的肉體化,從土豪的除根,到游士的膨脹,從由是膨脹到泡沫的破滅,只用了三次世代交替的時間,在好不過的體現了漢文化民族主義的根器淺薄。
2.他的組父李鳳亭隨著維德伯爵策劃的滿洲鐵路,湧入東北亞.所在階級的領袖在辛亥後,選擇張作霖元帥做自己的畢蘇斯基,保護這個迅速成長的新社會。土豪的有機共同體,發預到一定程度,物質財富和社區網路的積累越過一定的閾值,就需某種政治結構保護他們已經取得的成就,如穀倉糧食堆滿後,農場需要一條好籬笆,也就是民族(國民共同體)的構建或發明。民族發明的失敗通常導致掠奪者和寄生蟲對穀倉的洗劫
3.帝國超民族主義(奧斯曼主義)和文化泛民族主義在全世界範圍內,都扮演了國民共同體構建的主要競爭性抑制劑角色;在滿洲帝國遺留的內亞和東亞真空,主要體現為中華民族主義和漢族主義的構建。
4.王永江的路徑,是滿洲人選擇土豪策略的典型。李鳳亭的選擇,則是透支共同體未來以換取個人當下利益的游士策略。1920年,他決定送兒子李鼎彝(李敖爸)去北大中文系。北京是第二次諸夏聯盟(北洋聯省自治政府)的帝都法蘭克福,游士和陰謀家的培養基。北京大學是張大帥最厭惡的地方,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大本營。新文化運動的主將大抵是漢族主義發明家章太炎的弟子,企圖通用漢字白話文維持東亞文化泛民族主義的生命力,假冒國語的名義延續國際(東亞國際)雅言的歷史地位,抑制諸夏各民族真正的國語(民族語言),
用漢字文言文較少使用的行政手段將後者醜化為 理應滅絕的方言。
北大畢業生歷經了培訓官僚和游士的除根程式,幾乎不可避免地被判自己的社會和祖國。
他們如果選擇從政,就會淪為東亞奧斯曼主義者。
將第二次諸夏聯盟重新發明為中華民族,毀滅其祖國剛剛贏得的獨立及自由。
如果選擇做知識份子,便淪為東亞文化泛民族主義者。將只有極少數士大夫使用漢字的東亞各民族重新發明為漢族,從而將毀滅其本土文化和民族語言的暴行,歪曲為歷史進步。
5.李鼎彝畢業後,選擇做官,站在大中華主義那邊。民族發明本質是政治選擇。常導致鄉鄰父子兄弟反目,同樣劇本發生在十八世紀末的北美,將過去的親人分成大英保王黨,跟北美愛國者。
在十九世紀初的南美,將過去的親人分成西班牙保王黨,跟美洲愛國者。
在十九世紀中葉的歐洲,將過去的親人變成俄羅斯帝國,和波蘭愛國者;
在十九世紀末葉的近東,將過去的親人變成奧斯曼主義者,和羅馬尼亞愛國者。
在二十世紀初的遠東,將過去的親人分成中華帝國主義者,和滿洲愛國者。
在二十世紀末的台灣,將過去的親人分成中華帝國主義者,和台灣愛國者。
大中華主義者的殘兵,看到名存實亡的第二次諸夏聯盟,沒有意識到當下局面隱含了上帝對他們德性的測試,非但不肯像高尚的玻利瓦耳一樣,為祖國的幸福犧牲自己,反而斷定為滿足一己的私慾野心,將窮途末路的共產國際恐怖份子引入東亞,用父老親鄉的血肉為飼料將他們重新養肥,恢復了在未來半個世紀繼續危害人類的能力,張大帥果斷解散北京大學,絞死蘇聯特工李大钊,但由於大中華主義者甘願為共產國際充當保護傘,使無法擺脫舊式道德束縛的張大帥投鼠忌器。殘餘的匪諜和大中華主義者聚集在張學良周圍,終於顛覆了滿洲土豪的政權。
滿洲獨派勢力習慣於事實獨立的自由,無法忍受蔣-張學良政權溫水煮青蛙式的黨化(列寧主義化)改革,
在日本人的支持下發動九一八政變,將滿洲國的事實獨立升級為法理獨立。
"滿洲堡壘"以抵抗共產國際的前線國家自居,引起了共產國際一期殖民政權,和日本泛亞主義的全面戰爭。
李父索性加入國民黨的特務組織,把身家押在大中華主義的勝利上。然而,殘酷而公正的歷史無情地嘲弄了缺乏自知之名的白手套。日人一旦撤離東亞大陸,統戰對象的壽命,只比鬥爭對象多了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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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李鼎彝帶著兒子李敖,追隨獎到台灣。蔣政權通過二二八事件、土地改革、接收敵產,經濟國有化,基本剷除了台灣社會自發形成的土豪或凝結核,為自己帶來的流亡者空出了生態位,否則他們哪也安置不了。滿洲殖民者和日本殖民者雖也會零星使用鐵血手段陣壓,
但部分出於君主國的保守本性,因缺乏列寧主義的社會工程機器,在系統性方面達不到同樣的水準,正如國民黨出於小資產階級激進派的軟弱性,達不到共黨那種徹底。
如果沒有這方面的社會工程,1990年代以後的台灣民族主義大概在1960年代就出現了
ㄧ九二0年代以後繁盛的日語文學和台語白話文學,在1950年代以後出現了斷層,蔣介石政權帶來的五四新文化運動殘餘文人,在視窗期占據了這個真空,國民黨政府如果想要抹去日語和台語的影響,就必須借重他們推廣新文化運動發明的 白話文 ,
然而新文化運動的無根性,和除根性天然導向共產主義,又不能不引起流亡者的深刻恐懼。
事實上,這兩者正是國民黨本身的特徵,如果沒有蘇聯,國民黨不可能取得政權,然而只要有了蘇聯,國民黨就不可能保住政權。這兩難處境產生了1960年代的文星雜誌,文星造就了公共人物李敖。
7.但他們的開明姿態和反對資太本身就是中國殖民者特權的一部分,
台灣被殖民者社會即使作出同樣事情的極小一部分,都會遭到嚴厲和及時的取締,結果根本不會讓局外人有機會看到。
只要被殖民者社會強大到足以產生真實的 民主反對力量 ,階級生態的基本格局就會迫使這些
符號經營者逃回自己的真實位置。
8.台灣選民對待李敖以精算是超級厚道。其中部分原因在於民族構建的需要。把厚道作為
民族性格的品牌,跟兩個列寧主義殖民政權的刻薄寡恩形成黑白對照,正如波蘭民族發明家必然強調波蘭貴族的騎士精神,和莫斯科人的亞細亞奴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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