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頁

2007年11月28日 星期三

賴希

性與壓抑:賴希(sex and repression:reich)



嘲笑我的,虛有其表的大人物,

妳們統御世界,

政治大權從何而來?

來自刀劍的戳刺和謀殺!



這是賴希(Wilhelm Reich)《聽我說!小男人》(Listen, Little man)一書的開頭,書名反映了貫穿全書的一種偏執的挑釁,但也同時為賴希終生所追求的激進社會改革遠景做了辯護。他用大膽的方式挑戰權威,也因此受到各門各派----包括正統的心理分析、宗教組織、美國政府、甚至到賴希所描述的「紅色法西斯主義者」--的迫害。身為第一個也是最出名的精神分析激進派,賴希目睹自己的思想被這些人以及更多其它的人所詆毀。





..賴希(Wilhelm Reich)的(聽我說!小男人!)(Listen, Little Man!)



賴希身受資產階級婚姻之害,他從那種生殖器掛帥的心態中--無論是來自這方面的挫敗或調教--窺見了現代性的病態。賴希稱自己是「小男人」,小男人當然是男性,但他所代表的不只是街上一般的男性,小男人代表所有的男人,包括位高權重的人,他們其實才是臣服於傳統的奴隸,他們有精神官能症,卻相信自己是健康正常的。我不加修飾引用賴希的話,他說小男人「可悲、渺小、差勁、性無能、嚴謹、無生趣、空洞」。小男人把自己當作奴隸來驅使,被本身的焦慮驅策者去阻止他們宣告自由。



賴希追溯小男人的症狀,認為它們源自性能量的被壓抑,但是賴希絕不像他的敵人所指控的那樣,鼓吹無法控制的性放縱:

「妳才是可悲的小男人!」賴希反駁。



你的汽車、火車碾過偉大的伽利略所發明的橋樑。小男人,你知道嗎?伽利略有三個小孩,但是沒有結婚證書。這件事你就不會告訴學童們。而且,你不也是因為這個理由而扭曲伽利略嗎?..

你絲毫不知道,其實是你自己心中的色欲以及在性方面的不負責任,才使妳套上婚姻法律的枷鎖...

你得不到女人,即使你有個女人,你也只是『睡』他,以證明你的『男性身份』。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情..

你很清楚,我很清楚,而且大家都清楚,你處在一種永遠的性飢渴狀態中,你貪婪地盯著每一個異性,你和朋友用黃色笑話來談論愛情...

有一晚,我聽到你和朋友沿著接到齊聲而喊:『我們要女人!我們要女人!』



賴希認為性和權力是對立的,因此在「小男人」的統治中看到了自己所深惡痛絕的權威主義的根源。或者說,適當表達的性才是我們快樂的主要來源,而快樂的人就不會渴求權力,因為擁有那種「活生生過日子的感覺」的人會有自主性來培育自我潛能。這種趨向「愛的擁抱」(loving embrace)的性提供了一條路超越宰制,正如賴希所說的,這條路是通往自由之路,免於被那無法控制的性慾所限制。這樣的性就不再是「被驅使的性」(driven sexuality),不再是那種想要「捏每一個女侍屁股一把」的性,人們應該「公然快樂地沈醉在他們的愛情中」。



那麼,這種情形要怎麼樣才能實現呢?賴希說,不只需要政治改革,還需要大眾性格(mass character)的改革。根據賴希的看法,性格是一種防衛狀態,是一副保護的「盔甲」,用來抵抗生活的潮起潮落。他把性格描繪成一個長期扭曲的自我,表現為一種嚴謹而放不開的狀態。個人阻絕原慾(libido),把自己武裝起來抵禦外來和內在的危險,這在心理上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,「自我的堅硬化」(the hardening of the ego)來自各種不同的心理過程,和令人沮喪的現實認同,或者更明確一點,和那個代表此一現實的個人認同,或者更明確一點,和那個代表此一現實的個人認同,則為這種自我武裝提供了有意義的內容,造成挫折感的那個人會引發一種侵略性,因而產生焦慮,這個焦慮則轉而針對自我,這樣,個人的能量便被阻隔,無法透過身體動作來發洩,結果就變成了自抑。當這些能量再被吸納去抗拒性衝動時,就只能表現為不可抗拒的衝動行為了。



賴希的治療方就是藉著破壞個人的「神經質式的均衡」(neurotic equilibrium),來穿透性格的盔甲。對許多人而言,享受(源自性歡愉的)自發性樂趣的能力已經被虐待狂、貪婪、和自私所扭曲。性格是一個不誠懇的標記,但是他仍然可以被改變以產生快樂。原慾若能擺脫前性器官期的執著(pregenital fixation),這些神經質式的均衡才可能被破壞。在治療的過程中,嬰兒期的性器官焦慮雖然被重新挑起,但是這是為了重建那個在性心理發展過程中已經失去的「高潮潛能」(orgastic potency)。



就賴希而言,佛洛依德在寫《文明及其不滿》(civil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)一書時,有一部份是為了反駁賴希對現代性的「危險」所做的分析,但是賴希認為佛洛依得的錯誤就在於他把現代制度等同於整體文明。賴希強調--在這一點上,她是後來馬庫色(Marcuse)的理念的先驅--相較於其他時代,現代文明的壓抑特別強,但是他拒絕以「死亡本能」(death instinct)的說法作為解釋,而認為毀滅性是來自受挫的原慾。照賴希看來,佛洛依德其實有意的壓抑了自身理論之激進意涵,藉此扼殺性解放的可能性。



這說法有幾分道理。傅科曾經認為佛洛依德很典型的代表了現代人對性的著迷,但是事實上,佛洛依德在晚期的作品中一直有意的修改他早期對原慾「誇大的」重視,而大多數精神分析專業人員即使否定死亡本能的觀念,也都還遵循了佛洛依德這個晚期的方向。賴希則自認才是真正信仰的護衛者,他認為現代社會父權至上,它所強調的一夫一妻婚姻制度造就了權威的性格特質,也支撐了這個剝削的社會體系。在這個現象背後則有一個重要的歷史轉變:早期的母系社會從來沒有對嬰兒和青少年的性加以壓抑。



賴希認為,政治社會改革如果沒有性解放,那是不可能的:自由和性健康是一體兩面的事。他一方面鼓吹女性要和男性一樣有自由表達她們的性,另方面也特別關注兒童和青少年的性權(sexual rights),認為兒童應該享有和他人性嬉戲的權利,也應該有手淫的權利,同時應該受到保護,不必受父母的宰制。青少年應該有機會不受拘束的滿足自己的性需求,這樣才能成為未來會變遷的推動者。至於同性戀,賴希把它看成是原慾被扭曲後的產物,會隨著性的逐漸解放而消逝--就像色情一樣。





許多人認為賴希晚期的作品很怪異,彷彿來自一個人走到人生盡頭、思想已經開始錯亂的人。其實這些晚期作品的發展方向十分重要,而且他早期和晚期作品之間有很強的連貫性。賴希一直對佛洛依德的談話治療方式(taking cure)不以為然,根據賴希的觀點,自由聯想式的談話往往偏離個人的問題所在,而沒有揭露這些問題。他認為人的身體及其狀態有著她們自己的表達語言,為了真正評量一個人,治療師應該要求當事人沈默一段時間,不要講話,「因為,當病人停止說話時,肢體就清楚地呈現出情感的表達來」。賴希晚期所主張的「高潮治療」(Orgine thrapy)因而強調透過性器官的高潮來促進性的表達,但是它根本的目的則是要讓個人用身體來表達自己。在這個過程中,「語言被棄絕到一個非常深刻的程度」。賴希認為性的經歷被囿禁在肌肉組織中,這個說法依稀留存了十九世紀對歇斯底里症的觀點,但是它同時也預告了本世紀後期將把「壓力」(stress)當成一種身體病態(physical pathology)。更重要的是,對身體的反思控制,被視為是心理問題的中心關鍵。在這裡不需要病人告白(confessional):賴希放棄了談話治療,採用一些具體課程來放鬆、按摩、消除身體緊張。


親密關係的轉變P163~169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