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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[破報] 公共人興亡啟示錄:《再會吧!公共人》
時間: Sat Mar 15 17:17:15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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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共人興亡啟示錄:《再會吧!公共人》
文/王乾任
書名:再會吧!公共人(The Fall of Public Man)
作者:理查.桑內特(Richard Sennett)
譯者:萬毓澤
出版:群學 2007 / 12
桑內特早在1970年代,就在《再會吧!公共人》一書中指出,如今的公共生活早已成了形
式上的義務,大多數公民其實是以無可奈何的心態與國家打交道,現代人對於私人生活與
心理狀態的關注,遠超過公共事務。
公共性的衰弱無力,不僅限於政治事務,還擴及人們在公開場合的言論、穿著打扮、行為
舉止以及和陌生人的互動模式。
桑內特從「角色」取徑切入,分別探索1750、1840、1890年代的巴黎與倫敦,考察這三個
時代的人們對於公共生活的態度,探索造成當前西方世界公私領域的失衡,如何造成「公
共人」角色的歷史變遷,及其對當代社會的意義(桑內特認為,要了解現代必須追問過去
)。
如果世界是舞台/劇場,人們是演員同時也是觀眾,因此必須考慮到露面的被承認(及其規
則);此外,世界劇場又是一個怎樣的公共地形,有何運作規則?第三,劇場與演員/觀眾
間的規則,是否有共通性?如何彼此影響?第四、演員/觀眾間的表達/呈現的規則與感受
又是什麼?
桑內特試圖以「深掘」法描述歷史力量如何運作。桑內特認為,要探索一段長期歷史,不
能光靠偶發性因素來解釋,而必須深入歷史的繫及之中,挖掘出特定環節並詳述其細節,
找到足以支持其理論的證據,確立事件與問題間合理的邏輯聯繫。
18世紀:公共人的興起-作為演員的公共人
「公共」在18世紀時,指的是家庭與朋友以外的的社會生活空間,由熟人與陌生人一起組
成的公共領域,其代表思想為「世界主義公民」(某人可以自在的四處移動,身處陌生而
與己毫無聯繫的環境卻依然怡然自得)。
當時的都市,雖然人口開始增加(從外省流入都市)。不過人們在穿著打扮上按其職業、
身分而定,因此走在大街上,可以透過衣著而判斷出彼此的社會階層。18世紀大都市中的
人們,必須努力影響並界定自己與陌生人間的關係。街道上的事物與人們,可以建立起關
連性(且藉此關聯性彼此界定)。
至於不同社會階層的人,則可以在咖啡館、小餐館、酒館中輕鬆交談(這也是咖啡館為何
能夠成為資訊交流中心,甚而成為哈伯瑪斯論證公共領域出現的成因)。
18世紀的公共生活,第一次出現現代意義,因為都市布爾喬亞階層(指從事分配活動而非
生產活動的階級)取代了貴族,成為引導公共生活的核心人物。
人們在公開場合表現出符合該階級/身分的行為舉止,公私領域孑然分明,人們在公共場
合中扮演該扮演的角色(通常是職業、身分所賦予的),在私領域中展現個人性格(尤其
是家庭)。每個人都可以(以其身分)參予公領域,公私領域彼此分工,建構出各種社會
關係的範圍/界線,人們以作為演員的公共人的角色出現。
19世紀:公共人的沒落
然而,時序進入19世紀,公私領域的均衡分工,卻出現了變化。首先是工業資本主義興起
,都會人口大幅增加(且流動性遠高出18世紀,18世紀的都會人口相對穩定),加上穿著
打扮的改變,人們無法從一個人的穿著判斷其階層屬性與互動儀式,再加上都市公共空間
的消失(公共空間也日益不友善,不歡迎長期逗留,只是人們穿梭往來的過道),於是人
們選擇在公共場合抱持沉默、觀察/偷窺的態度,不再積極參予。
此外,「私人化」的需求日高,人們越來越重視私密性與個性(且將「非個人性」是為道
德之惡),不再願意暴露自己於公共場合;世俗知事被重新組織、解釋(心理學措詞/思
考的崛起,強調個性、動機、意圖在一切行為解釋上的至高性);強調直接的感覺、感受
(自戀的崛起;個人的重要性勝過階級)。
人們不再認為公共生活具有道德正當性,反而因為強調私領域(如家庭)的道德至高性而
將公私對立看待,想方設法將自己和公共秩序隔離,以保護自己的私密性,因為在公開場
合交流代表必須暴露自我本真性格,揭露自我心裡,這是強調私密性的個人所不願意的。
於是,沉默與觀察取代了互動交流,成為維護公共秩序的新原則。
公共文化的終結-被剝奪演技的演員
桑內特花了相當篇幅考察公共人的興亡,目的在於指出當前社會對於公共事務的不在乎心
態的根源。
桑內特認為,缺少公共文化的社會,讓人們不自覺地高舉人性理想,誤以為人與人的親近
就是道德上的善;錯以為人與人的親密有助於發展個人個性;誤以為社會的罪惡都是非個
人性、異化、虛假意識的錯;更錯以為溫暖就是我們的神,只要人們願意深入瞭解內在心
理關懷,則其所建立的社會關係都是真實可信的(因此一旦被背叛,便無法承受)。
人們在公共領域中越強調個性的保持/展現,就越摧毀公共性。因為強調個性代表向人展
現本真自我,人與人的交流被迫都得玩真的(不若18世紀時,人們可以在公共場合扮演自
己的公共人角色),玩真的代價就是可能受傷(向他人揭露自我有被毀滅的可能性),害
怕受傷的結果就是退出公共場域或者選擇沉默。
此外,電視廣播等大眾媒體的興起,更造成訊息傳遞的單向化,溝通雖然便利了,但觀眾
卻變得被動且無能,只能觀賞少數人佔據公共領域,而這些占領公共領域者將變為明星,
以突出個人個性(而非行為)做為吸引觀眾的訴求。於是,現代人成了被剝奪演技的演員
,失去創造力,失去表達自己信念的能力,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少數人表演,自己再也無法
下場玩。
扭轉現狀-從非個人的角度行動
桑內特對其點出的公共人消亡,並不感到絕望。他認為,人們只要學會從非個人的角度行
動,將學會如何在社會中積極進取的尋求自己的利益,且在一特定空間中形成論壇,讓人
們能在其中有意義地與他人聯繫,但卻無須認識每個人時,公共性將再度返回。桑奈特那
個空間是都市(因為都市是人類一直以來積極主動建立社會生活的焦點所在),但我卻更
冀望於網路,網路逆轉了人們被大眾媒體所剝奪的演技,更能跨越實體都市的障礙(但或
許是虛擬都市),成為重現公共人榮景的絕佳空間。
Posted in 復刊501 | 書評 由 王婉嘉 在 週五, 2008-03-14 01:42 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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